子夜深红

28 Oct.

【枪弓】《相逢在别处》Chapter01之三

三.

 

 

面前的男子双手环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后,让原本鲜红色的眼睛里光影暗涌。

 

此时他微微偏头,勾着嘴角看向这边,一脸玩味的表情让艾米亚想找把平底锅盖到他脸上。

 

“本想说好不容易摆脱了前一任糟糕的Master,结果又碰上个一板一眼更无聊的,老子的运气也太背了一点,但现在看来不是挺有趣的家伙吗?”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艾米亚的脸色,凭空出现的男人用他几可称得上轻松愉快的语调说着,“在‘圣杯战争’期间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类不提,自己的Master和他居然还是那种关系,这可真是有够刺激的。”自称为Lancer的男子伸出小指勾了勾,成功地让艾米亚彻底黑了脸。

 

“明明不是日本人,对于日本的手势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嘛!①从节操缺失的程度来看,你们简直像得难分彼此。”对着面前熟悉的脸上那让人牙痒痒的笑容,艾米亚毫不留情地将刚踏出大门不久的库丘林也一起批判了进去。

 

“嗯哼……说谎的混蛋虽然让人厌恶,但脸皮薄的家伙偶尔嘴硬起来倒是不讨厌呢!”从鼻中轻飘飘地哼出一声,Lancer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的嘲讽,“不过比起嘴硬,还是刚才诚实的表现更合老子胃口!真可惜啊,差点就能看上个全套,被你揍开时那小子可是一脸的欲求不满!”

 

这又是谁害的啊?不……不对!察觉到自己抱怨的重点错了的艾米亚赶紧打住:“收回前言,显然比起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蠢狗,期待看与自己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和别人做全套,这样的家伙更不知节操为何物吧!还是说观察同类能让你有所长进吗?”

 

“喂,不要以为拐着圈子说老子就听不懂啊!说了不许提狗的吧!”Lancer调笑的眼神一下子凶悍起来,露出艾米亚熟悉得不得了的犬牙吼道。

 

但是艾米亚甩也不甩他,男子钢灰色的眼睛里散落着讽刺意味的笑:“我觉得对满脑子糟糕思想还龇牙咧嘴吵个不停的家伙这么称呼合适得很啊,怎么样,想咬过来再证明一下自己的牙口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个不停,还真是有胆啊!”Lancer眯着眼威胁,但下一秒他改变主意,故意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眼神,“哦哦!是吗!恼羞成怒了?还是说自己也遗憾着被中途打断,所以迁怒?”

 

“啪”的一声,艾米亚好像听到了脑里某根弦崩断的声音,没有立刻回话,他冷静地举起右手,将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背朝向蓝发男子,“……果然……还是给那张毫无节操的嘴加上个口罩比较好吧!”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狠狠的味道,“以令咒的名义……”

 

“不是吧你!!”大惊失色地叫喊着,Lancer发挥引以为傲的敏捷几步冲上来死死捂住艾米亚的嘴,“不要动不动就拿令咒威胁啊!之前就告诉过你令咒一共只有三个了吧?已经消耗一个了,你就不能对剩下的上点心吗?”

 

完全忘记了之前因称呼闹起的不快,Lancer简直不知道怎么料理这个把令咒当成廉价消耗品的家伙才好,“一上来就浪费一个令咒的笨蛋在‘圣杯战争’里恐怕绝无仅有吧!对保命的重要手段还这么毫不在意,老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个Master啊!”

 

“……呼……浪费?哼……”艾米亚没好气的声音闷闷地自Lancer手掌后传来,大概是筋力上固有的差距,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对方手掌的艾米亚呼出口气道,“要不是用了那什么令咒,差点就被你钉在了床上,害得我不得不装病请假,一整天忙着换床单清血迹的家伙还真有脸说啊!”

 

“老子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见艾米亚暂时没有动用令咒的念头,Lancer放开他,转而懊恼地抓抓自己的蓝发,“本来好好地在对付那个假神父,突然一晃神就掉到了你这里。你该庆幸老子在对付前任Master时只想普通地捅他个对穿,要是当时用上了宝具,你可是连用令咒喊停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时,两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艾米亚按了把忍不住一跳的眉头,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况。

 

本来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隔壁大约有人前来玩闹,吵嚷的声音让一墙之隔的艾米亚难以入眠,正当他坐起身来打算找本书读读的时候,诡异的红光突然从自己床上冒了出来。

 

空气被割裂的声音,冰冷的杀意,苍蓝旋风般的影子和如闪电一般为夺命而来的枪尖,还有,在红色枪身之后,和库丘林一模一样的脸。

 

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艾米亚用力将自己倒向床面,然而仰倒的速度完全比不过枪尖的突进,仅仅倒下一半,肩膀已然感受到了刺痛。无从思索,艾米亚对着那张库丘林的脸吼出声:

 

“停手蠢狗——!”

 

指向伤与死的一击就此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

 

“切——居然会承认那么乱来的命令,令咒是哪里出了问题吧!”显然进行了同样的回想,Lancer愤愤地抱怨。

 

“显然,圣杯和我一样,都觉得那个称呼合情合理。”

 

“别把你对那蓝毛小子的昵称用到老子身上!”

 

“哈,同样顶着一头蓝毛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吐槽?有异议的话试试向你口中的圣杯抗议怎样?”

 

“……”

 

“……”

 

似乎终于对这毫无营养的争吵感到了厌倦,不甘示弱互瞪着的双方同时停了口。

 

“行了,休战,把你的手放下!”蓝发男子放弃似地喊道,“三枚令咒,去掉昨晚那枚还剩下两次的命令权,不要再给我随便浪费啊!令咒是能提升Servant力量的奇迹之物,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将从者立刻招来身边,是Master保护自己的最后王牌。虽然你能提供的魔力量少得可怜,老子暂时倒还没有换Master的想法,所以不想死的话就好好思考怎么用!”

 

“如果某人能在说话时捡捡自己的节操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对方的话,艾米亚眉头也不动一下地强调着。

 

退开几步,Lancer拖长声音马虎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完全不经逗啊……啧……本来不过是想借圣杯找人痛快地打上一场,为什么老子就非得给什么都不懂的Master上课不可?!”

 

郁闷地看着艾米亚终于放下了藏有令咒的手,正挑着眉毛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Lancer决定自己出去,逛一逛,搜寻一下,找找乐子,什么都好,总之暂时还是别再刺激自己的Master了。

 

“……好吧好吧,老子出去兜兜风总行了吧,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就用令咒召唤,反正你已经会了吧!对了——”离开之前,蓝发男子指了指艾米亚的左肩,“提醒你一句,明天可别穿着这件出门啊,都闻到血腥味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身形随着散去的声音消失了。

 

“……”直到这时才真正放松神经的艾米亚怔了怔,脱下了毛衣,他歪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裂开了?”

 

男人褐色的皮肤被客厅微黄的灯光涂上一层蜜色,而从肌肉匀称的胸口向上直到左肩,细密包扎的绷带将其缠裹,如今那上面晕开了殷红的血色。看到之后,才感觉到疼痛,如果不是Lancer提醒,艾米亚完全不会注意到伤口开裂了。

 

白发的男人翻弄着毛衣的肩膀部位,同样摸到了微微的湿润。

 

“……什么时候弄的?”

 

*               *               *               *               *               *

 

直到把机车停到自家楼下时,库丘林都还忍不住想象着等下打开房门时所会看到的景象。啊啊,毫无疑问还是一团糟吧!倒不如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到邻居和房东打来的投诉电话就已经是奇迹了,多亏自己是住在顶楼吧!

 

停好车,库丘林跨进公寓大门,搭乘电梯直达顶楼。将近十点的时间,无论上班族还是学生都已在家休息,想享受夜生活的人群也早已出门,楼道里空无一人。

 

“看来真的没有人发现啊,那个窟窿。”感叹自己偶尔爆发的幸运值,库丘林大步走向自家的房门。

 

“咔哒——”钥匙转动的声音。

 

做好了面对一室混乱的准备,打算要好好嘲笑一番那个和艾米亚长着同一张脸的家伙,库丘林推开了门。

 

片刻的寂静后,他“咔”的一声把门关上。

 

“老子一定是走错了。”自言自语着,库丘林离开门前,向不远处的另一房间走去。

 

十分钟后,把整个楼道逛了一遍的库丘林再次回到了原地打开房门。

 

结果还是关上。

 

“一定是老子打开的方式不对。”

 

自我说服着,库丘林定了定神,第三次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视线越过客厅,从敞开着的卧室门后捕捉到的景象,是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板,完好无损的天花板和顶灯,床和桌椅都井井有条,就连平时乱丢的杂志和器物都工整地垒好堆在一边。

 

不只是卧室,客厅、厨房,甚至浴室,每个空间都被好好地打扫过了,桌上的水壶里居然还留有温热的水,库丘林敢打赌,如果他的那群朋友现在来访,绝对会嚷嚷着说自己什么时候藏了贤惠的女人在家。

 

“Archer,喂!这些是你做的?”

 

“Archer?”

 

库丘林向着四周喊了几声,但没有人回应他。

 

“……出去了吗?”

 

虽然无法向本人求证,但是能在一天内把遭受重创的房间回复到这种程度,甚至比原本还要像样,这已经不是以普通的“能干”一词可以一言蔽之的了。

 

“英灵……居然是这么好用的东西么……?”

 

显然已经完全失去嘲笑对方资格的库丘林喃喃自语道。

 

 

*               *               *               *               *               *

 

夜间的风携着寒意席卷而过,在新都最高的大厦之上,风比平地更具威力地呼啸着。

 

白发的男子正纹丝不动地屹立在楼顶,红色的礼装被风掀动着,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而他的身影却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像,毫无动摇地迎接着风压。

 

从大楼之顶向下俯瞰,整个町都能尽收眼底,也许是新都视野最好的一处也说不定。

 

但是不止如此,对于白发男人来说,町的全景不过是一眼扫去便能明白的寻常景色,男人灰色的眼拥有捕捉更细微之物的能力。

 

这边是教会,那边是海港,连接未远川两岸冬木大桥上的瓷砖是男人目力的极限。

 

视线继续延伸,再过去虽然无法看清细节,但建筑物是为何处仍依稀可辨。

 

但男人皱起了眉头。

 

记忆里曾经生存过十数年之久,印象之中占地颇大的所在并未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卫宫邸,那个卫宫切嗣和他的养子卫宫士郎曾经居住过的住所——

 

他没有找到。

 

 

—TBC—

 

注:

①关于手势:虽然觉得大家大概都知道,但是为防误会还是注明一下。伸出小指,在日本意为女友或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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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自己来——“我根本不是个司机!”“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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